编者按:自《国务院关于深入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的若干意见》(国发〔2016〕8号)提出加快特色镇发展后,住房城乡建设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于2016年7月联合发布了《关于开展特色小镇培育工作的通知》,提出2020年前,将培育1000个各具特色、富有活力的特色小镇。

2016年10月,在各地推荐的基础上,经专家复核,会签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公布第一批127家中国特色小镇名单。

2017年7月27日,住房城乡建设部村镇建设司再次发布《关于拟公布第二批全国特色小镇名单的公示》,宣布将在各地择优推荐的基础上,经现场答辩、专家审查,拟认定为第二批276个全国特色小镇的名单进行公示。

对此,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总经济师赵晖作客人民网直播间,就推进特色小镇取得的阶段性成果、保持和彰显特色小镇特色、特色小镇推进要点等作出权威解答。

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总经济师赵晖做客人民网

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总经济师赵晖做客人民网

主持人:各位人民网的网友大家好,党中央、国务院作出了关于推进特色小镇建设的部署,它对于推进新发展理念、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和促进国家可持续发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保持和彰显小镇特色,是落实新发展理念,加快推进绿色发展和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内容。因此,我们今天有幸请到了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总经济师赵晖先生作客我们人民网,就相关的话题进行一次交流。

  主持人:赵总,党中央和国务院作出了关于推进特色小镇建设的部署,您觉得有什么样的重大战略意义?

  赵晖:党中央、国务院作出培育特色小镇建设的部署,具有重大的战略意义。

首先,它是促进我们国家新型城镇化的一个重要措施和手段。我国城镇化具有显著的特点,总体来讲,整体结构向特大城市或大城市集中。从发展看,我国在80年代就提出了“小城镇大战略”的理念,后来中央又提出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协调发展。但从今天的实际情况看,我国的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发展并不协调,“小城镇大战略”这句话没有变为现实。我国小城镇大多发展比较弱、比较差,跟发达国家相比差距非常明显。除县城城关镇以外的建制镇有18000多个,在这些镇上居住的人口仅占占全国人口12%,这是一个很低的比例。像欧洲这些处于城镇化成熟的国家、工业化成熟的国家,他们小城镇人口占全国人口的比例非常高。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德国,德国居住在两万人以下的小城镇的人口占到全国人口的70%,大部分人不是居住在大城市或中等城市,而是居住在小城镇。美国等其他国家的这个比例相对我国来讲也是比较高的。这么来看,我国小城镇在城镇化中起的作用相当弱,而且小城镇脏乱差、基础设施比较差,功能不够完善,没有成为人们长期稳定居住的场所。目前,虽然人口比例已有12%,但是一些有能力的人又从镇上走掉了。可以说,“小城镇、大战略”这个口号以及后来提出大中小城镇和小城镇协调发展思路,实际上让人们越来越向大城市或特大城市集中,至少在地方来讲,更多的人在地级市、县城过度集中。

怎么来协调发展?推进特色小镇建设是中央的一个重要抓手。为什么这么讲呢? 18000多个小城镇中的大部分是农村中心。如果要求18000多个镇都要有一定的功能、都要发展到一定的现代化水平,至少从短期看来是不现实的。将近两万个小城镇中确实只有少部分能发展起来,而且这批镇也是有特色的,为此我们提出有重点地发展。我国推出特色小镇是为了突破目前小城镇发展滞后的一个重要举措,也是小城镇发展的一个重要路径。只有实现特色发展,才能区别于县城、城市,你有你的增长力,你有你的稳定性,你有你的可持续发展力。这既是目的,又是手段。特色小镇对于实现中央提出的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协调发展这一长期战略性指标,也就是推进新型城镇化具有重大意义。

再有,它是我国经济转型的一个手段和措施,有助于实现经济平稳增长。我国过去增长点往往集中在城市,有600多个城市增长点,但实际上很多发展潜力在城市以外。这些发展潜力,有的是特色资源,有的是传统产业等等,过去我们注意力不太放在城市以外的点上。我们今天搞特色小镇,就是把在城市以外的这些经济发展的潜力调动起来,利用好这些资源,从而促进整体经济的发展。比如在上海周边的莫干山镇,当然是属于浙江省,但距离上海最近,这个镇的休闲旅游发展得非常好,现在“裸心谷”的一张床位一年能够提供的财政收入是10万元,这是很让人惊讶的数字,但这是事实。这个数字表明莫干山镇旅游产业的发育程度和发展程度。它为什么能这么发展?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里蕴藏着一个规律,就是不可移动价值、不可移动资源。所谓不可移动资源,比如上海是一个巨大的吸纳各种资源的一极,甚至是一个国际上的一极,可以把各种国内资金,甚至国际资金都聚集过来,把企业都聚集过来,把国内外人才都聚集过来。但是,莫干山镇特殊的不可移动资源,就是因为它的海拔稍微高一点,夏天很凉快,风景如画,一个风景,一个气温,这两个东西只有莫干山这个地方有,上海再怎么有集聚力,但是风景和气温是集聚不过来的。所以,这就成了小城镇发展的不可移动的资源,有着独特的优势。

不光是风景,不光是气候条件,还有我们的传统文化,还有我们的一些传统产业,它和当地资源密切相关。比如说造酒厂,绍兴的黄酒小镇发展好,就是因为只能用那池水,到别的地方造的酒就不是地道的绍兴酒,而这个水是搬不走的。我讲的第二个观念,就是把分布在城市以外的有发展潜力的资源价值体现出来,成为推动经济发展的一个动力,促进我国新常态下的经济转型。

第三个就是把我们国家丰富的历史文化资源,进行一次再发现、保护、传承、提升和利用。很多镇都有很好的历史,我们做了一些工作,包括历史文化名镇等等。至今除已经命名的历史文化名镇外,很多镇的历史文化,包括它的文化遗产还没有被充分发现,至少没有被充分认识,更谈不上修复、利用。特色小镇这个工作启动以后,很多特色小镇申报的时候是以当地的历史文化价值来申报特色的,这就促进了我们对全国历史文化资源的调查,这个作用是极大的。文化遗产的保护这项工作,虽然进行了几十年,但是总体来看,这项工作还有很多要做的,还有很多不足。所以,特色小镇对促进我国更多的保护好历史文化资源有极强的作用。

把小镇建设好,我们每个镇都有特色,把小镇建设好,能够使我国建设更有中国特色。我国是农耕文明的国家,中国特色的历史文化很多是蕴含在农村、小城镇。城市这几年迅速发展的以新城市为多,当然也有历史文化名城,但是整体历史痕迹很强的城市并不多。我国的城市大部分都是新的城市,即使是老的城市,到现在也发展为新的城市。我们的城市有一个致命的弊端,由于人多地少,城市建的建筑,全都是高层的,而且因为人均规划用地限制也只能建高层建筑。高层建筑和低层建筑带来了完全不同的文化传承,一个是很有障碍,一个是没有障碍。高层建筑比较难实现传统文化,全世界的高层建筑几乎是一个风格,这是不可避免的。从形态上来讲,20层、30层的住宅楼,越简洁越舒服,如果在高层建筑上做过多的花样,加上各种符号,往往是失败的。高层建筑只能传承一些文化精神内涵,但是低层建筑完全可以实现地域特色、民族特色的风格设定。所以,小镇的建设、小镇的格局、小镇的建筑,比大城市更能体现中国特色、中国传统。如果我们仅把中国600多个城市建好了,我们今天可能看着很兴奋、很现代,但是体现中国文化比较难。所以,我们把几万个小镇建得更好,就是让整个国家建设更具中国特色。

所以,它的战略意义是极大的。

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总经济师赵晖做客人民网

  主持人:刚才赵晖总经济师从好几个方面给我们阐述了,其实特色小镇建设是星星之火,特色小镇的建设一方面是小镇,另外一方面是寻求特色,才能把这项工作能有效地推进。住建部在推进特色小镇方面做了哪些具体的工作,又取得了哪些阶段性的成果?

赵晖:特色小镇的启动的过程还是要明确一下。这件事情是由住建部、发改委牵头研究,不是分别交给几个部门,形成一个合力。我们共同形成了一个意见,上报中央,之后,住建部、发改委、财政部去年联合颁布了第一个正式的培育全国特色小镇的通知。至今,相对来讲,它也是最权威、最主流的渠道。后来,有一些部委也在开展相关工作。主要的机制就是住建部、发改委和财政部共同推进的,提出了,五年培育1000个全国特色小镇的目标。

住建部首先是做了非常详尽的调查,调查的目的就是要总结我国小城镇建设的现状,分析问题,给出对策,这是一个顶层设计。这项工作之后,要采取一系列措施。其中一个措施就是培育特色小镇,五年培育1000个,接下来是引导全国培育特色小镇。我们去年公布了第一批127个特色小镇,现在马上将进行第二批的认定,第二批准备是300个左右。这个引领工作起的作用非常大,现在各地很重视,积极性很高。作为顶层设计,对于如何培育特色小镇我们给出了五大方针。培育特色产业是第一号的。第二就是在规划建设上要保持特色。第三是文化传承上要凸显特色。第四是小城镇管理一般比较薄弱的,现在也没有形成太多成熟体制,我们强调小镇的管理机制要有特色、要有突破、要有创新。最后一条是保底的,就是必须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建设基础。

  主持人:我可不可以理解,这五项相当于未来特色小镇最基本评判的打分的标准。

  赵晖:对。这是最基本的。接下来,第二批特色小镇认定的时候我们增加了一些要求。根据第一批公布完之后出现的一些问题,我们有针对性地提出要求。比如你的规划必须调整,有些要了称号,但是规划是老的,没有针对我们五项要求修改规划。再有,我们要求必须得有一批正在实施和准备实施的项目。这个针对有些镇,就是要这个称号,然后等着资金,实际上自己主动性差,给了称号以后没做什么事情。所以要按照这两点要求改规划、实施项目。

最近,我们颁布了一个关于保持和彰显特色小镇特色若干问题的通知,是有针对性的,这算是第二件事,就是开始通过特色小镇的培育,引导全国培育小城镇。

第三个事情是给予指导和监督。我们对第一批特色小镇做了普查,要树立一批榜样,同时,我们也准备采取动态机制,不合格要拿下去。另外,已经研究编制了小城镇规划建设的指南,不久将会印发,这是一本非常翔实的指南。这些是指导,还有监督。监督是我们一个很有效的手段,每年要开展定期的检查和评估。

第四件事就是要给予一定支持。我们首先是和国家开发银行、农业发展银行、建设银行、光大集团分别签了四个支持特色小镇发展的战略协议。政策性银行,国开行和农业发展银行提供利息较低,基本是基准利率的贷款,这对小城镇发展是有效、有用,是很好的政策。同时,住建部开发了特色小镇培育网,这个平台就是为小镇提供规划建设的进展情况和发布需求。企业也参与进来了,企业可以介绍能够做的一些服务、产品和意向。金融机构、政府也在这里面。可以说,政府、企业、小镇和金融机构融合在一起搭建的一个平台。

最后一件事就是中央的财政支持。财政部对这项工作非常支持,第一批已经搞了一年,我们准备进行评估,中央财政将对发展好的给予奖励和支持。

  主持人:您刚才讲到了去年我们已经评选出了第一批127家特色小镇,在您看来,这127家特色小镇,呈现出了一个什么样的特点或特色呢?

  赵晖:第一批127个小镇的特色是非常强的,是国家的宝贝、老百姓喜欢的地方。首先,有相当一批具有很强的特色产业,而且这些特色产业规模很大,占的市场比例比较大。比如说,浙江诸暨大唐镇。大唐镇原来生产袜子,后来又发展成袜子艺术,他们简称叫袜艺。它的袜子产量占了全国的70%,占了全球的三分之一。再比如广东古镇镇,它是生产灯具的,有2.4万家灯具企业,销售量占了全国的70%。总的来讲,第一批特色小镇经济能力比较强, GDP 10个亿以上的大约占70%,大于100亿的占13%。这是第一个特点。具有很强特色产业的小镇纳入到了第一批名单,一些甚至是世界知名的特色产业。

第二个特征就是具有很高历史文化价值的镇纳入进来了,这里面有32个国家级历史文化名镇。这些历史文化名镇价值是很高的,有的甚至具有世界文化遗产,比如安徽的宏村镇,就是世界文化遗产。还有上海朱家角镇有大量的物质文化遗产和非物质文化遗产。这样的镇在第一批小镇里占的比例不低,历史文化特征极强。

第三个特征就是有很丰富的旅游资源。比如说刚才讲的莫干山镇,甚至西北地区的镇北堡镇,年接待旅游人数达400万人。第一批中国特色小镇里面,旅游名镇占了相当大一部分。还有一批是属于民族特色、地域特色的小镇,具有特殊的地理位置,比如边境小镇,云南省畹町镇是我们国家距离印度洋最近的一个国家级口岸镇,也在这第一批里面。

总的来讲,第一批特色小镇都是国家的宝贝,我们老百姓的宝贝。

  主持人:上规模,有特点,有特色,有具体的产业。

  赵晖:有魅力。

  主持人:有口皆碑的,第一批是我们国家的小镇当中的宝贝,重中之重。

  我们也注意到,前几天住建部刚刚发布了关于保持和彰显特色小镇特色若干问题的通知。这个通知写得也非常具体,内容也比较多。您方便不方便给我们做一个简单的解读。

  赵晖:我觉得这应该解读一下。这个通知发出去以后,各方面关注度比较高,人民网、新华社,包括央视,做了大幅度的报道,转载得也很快。这个文件比其他我们发布的文件的关注度要高很多,当然我不是说其他所有文件。

它之所以引起关注,就是它的针对性比较强,问题导向比较强。总体来看,特色小镇建设是好的,但其中有一些问题过热,有一些理念上的错误,还有一些是不知道怎么建就照搬城市的现象。我们比较担心的一件事情就是,由于这些理念上的错误、偏差,还有缺乏一些知识,导致本身很有价值的小镇特色会消失掉。我们这个文件主要不是从产业角度谈,聚焦在规划和建设上,主要目的就是防止在特色小镇建设中把原来小镇特色破坏掉了。

文件从三个方面提出了要求。第一方面,整体的小镇格局。第一,你这个整体格局要顺应山水,比如说有山坡的地方,你要顺应山坡来修道路,道路可能有起有伏的,不要盲目推平。我们去国一些欧洲很迷人的小镇,它们就是顺应山形地势来做的。我们提出不要盲目地去挖山填塘,有的地方出现了这些情况,最后造成景观很不美。我们也提出禁止改变水系、破坏水系。我们还提出要保护原有的基底。很多小镇是在村或者人民公社或者乡镇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也有一些古镇发展起来的。它的格局,从城市角度来看是不规则的,但恰恰这是有价值的,路的取向是有它的道理,甚至有它的文化传承,或者由它的自然环境决定的,所以我们主张肌理不要动。现在有一些比较有实力的开发商一来,会整体推倒重来,建一个所谓现代化的小镇,实际上魅力就缺失了。怎么办?我们提出尊重原有肌理,去下功夫进行整治,一个是环境整治,一个是增加功能,肌理不要变,路原来是曲的就要曲的,不要盲目拉直。我们禁止在老街区进行大拆大建,特别是关系传统风貌的保护和传承,也严禁大洋怪的建筑在小镇出现。这是第一个要求,整个格局和肌理要保护下来。

第二个要求是小镇的建设尺度要控制得小而宜人。这里面提了几个明确的指标。首先,不要照搬城市的居住小区。因为居住小区是城市不得以的一种建设方式和老百姓的生活方式。自古以来,中国人的居住是开放型的街区,出去就是路,旁边是邻居,互相看得见。城市用地的制约造成我们不得不建高层建筑,所以出现小区。但是在小城镇里,我们是严禁简单把住宅小区的模式引入小城镇,还是要建开放式街区,这是小城镇的特点。你们现在去的古镇都是开放式街区,传统的居住方式,延续居民原有的邻里关系,这都是文化,这都是价值,这都是幸福。还有就是尺度问题,明确提出道路和建筑的比例。我们在小城镇提出1:1,道路是10米,建筑也是10米,主要目的是让它更加宜人,尺度越小,越宜人。我们也严禁搞不便民、造价高的广场、道路。同时,我们对绿化也提出了要求。我们城市以前喜欢搞大的公园,我们提出绿化的资源要用于生活和工作,就是贴近生活、贴近工作。我们主张在生活区搞绿化,千方百计找出一些小空地、整治一些小空地进行绿化,这样更加宜人,而不是生活区没有什么绿化,工作区没有什么绿化,仅仅搞一个现代化的大公园,这是一厢情愿的错误做法。我国的城市绿化跟现代发达国家相比的一个重大区别就是他们的绿化是注重在生活区和工作区,我们的绿化是放在市中心,突出形象。这是一个理念上的错误,这不是为民的,最后的结果就是城市没有魅力。中心公园适当要搞一些,但是更重要的是老百姓生活的地方,老人休息的地方,小孩玩的地方,以及我们工作的周边。要想方设法挤出一些地方,找出一些地方搞一些小型的绿化,这样更体现为民,这样的城镇,孩子们就会喜欢,就会更有感情。

第三个方面,强调要传承小城镇的传统文化,不要搬袭其他文化,不太注重原有的本地的小镇的传统文化,有的时候甚至用洋名,例如威尼斯小镇,有的可能用了一些大城市名称,无中生有的外来文化搬过来,用来体现它的时尚感、现代化,这种事情我们是坚决制止的。

这个文件针对性是比较强的,也是防止这些问题发生以后,我们来不及制止。目的就是把看似没有价值的,在我们现在一些理念还不到位、看不到它的价值的的时候,把这种现象制止住。

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总经济师赵晖做客人民网

  主持人:赵晖总经济师,可以这么理解,您刚才讲的这三大点,还有若干的小点,实际上是我们在推进特色小镇建设过程当中,或者是评选过程当中,发现的一些问题。及早地把这些问题归纳总结出来,以通知的形式下发,是引起各地方建设部门和正在申办、申请国家级特色小镇的,引起这方面的重视,要规避一些不必要的浪费或者是对资源的一种破坏。也为我们国家未来的特色小镇的建设,能起到一个标准、度量衡的作用。

  我现在也了解到,全国各地对国家级特色小镇的申报特别积极,各地也在为特色小镇的工作推进付出了很多的行动。您作为住建部总经济师,又是特色小镇的主管部门领导负责人,对正在申办、申请的特色小镇的各地的政府或者是具体的机构,为他们有什么样的一些建议?

  赵晖:对申报方来讲,申报往往是镇和县为主体,省里支持他们。在申报过程当中我发现,他们积极性很高,但对我们文件的学习不太充分。第一个就是希望他们再认真地把我们印发的三个文件学习、领会一下,也可以找一些有水平的专业部门进行咨询。否则申报上来的东西,跟我们的要求对不上,很可惜。

对全国积极性很高的推小镇建设,我们对各地方有这么一些建议。一个建议就是特色小镇总量不能过大,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我国小城镇这么多年发展不起来,有一个整个行政体制的问题。我国的行政体制比较独特,是一个垂直上下级关系,有所属关系。地级市属于省管,县属于地级市管,镇属于县来管。这样一个行政体制对我们国家的城镇空间格局产生了一个决定性的作用,在这个结构里面优势资源不断向上级集中,很难有下一级的城市规模、体制超过上一级。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个镇上的优秀企业在县里排第一第二的时候,往往把总部搬到县城里,因为无论是政治地位还是心理地位上,县城是更高的。一旦成为地级市的龙头企业,往往总部搬到地级市,以此类推,不是绝对的,但是这种现象普遍发生。这是也是小城镇从80年代到今天发展不好的一个重要原因。反过来的流动是很少的。为什么欧洲这些国家的小城镇,像德国,到今天这么发达,居然有70%的人居住在小城镇,最大的一个不同,就是我们的体制不同,德国是扁平化的,市县之间没有级别从属关系,都是独立的。每一个地方都有它的自信,每一个地方都是独立的,再小的镇也是独立的。一个很著名的大学可能就在一个小镇里,包括美国也是。很难想象清华在山西某一个小镇,北大在河北的某一个小镇。为什么限制特色小镇的数量呢?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是有重点的发展,就是发展一部分,还有特色发展。如果量过大,肯定成功不了,因为集聚不了这么多资源。只能是靠着特色资源、特色区位或者传统产业等一些特殊条件,在众多的小城镇里,一部分能够先发展起来。因此,有些地方定的镇比较多,但是相当一部分发展不起来。我们强烈呼吁要认识到小城镇的客观发展规律,不要盲目设定特色小镇的数量目标,一定要选有条件能发展起来的镇。否则就会造成开始目标很宏大,最后干了几年以后很多一部分就没发展起来,或者发展得不好。这是第一个要求。

第二个建议,小城镇建设特色镇一定要坚持以建制镇为单位,现在有些地方,在城市里划了一块区叫特色小镇,完全和我们的发展方向是不相同。我们是希望通过特色小镇,真的镇,来推动小城镇发展,而不是城市打了一个牌子。

  主持人:可不可以理解建制镇也是非常严肃的区划,原来是我们政府进行有效管理的一项措施和办法。这个不要轻易去扩大特色小镇的范围。

  赵晖:我们文件里明确优先发展重点镇,还是刚才的道理,不是所有镇都能发展起来。还有一些就是在一些农村地区,搞一片开发,起个现代农业小镇的名字,这样就容易造成一些乱开发现象。所以,我们第一次颁布的文件就明确规定是建制镇,防止一些地方或者企业打着特色小镇的名义去圈地搞开发。一些项目往往占用了非建设用地,占了农地,占了其他用地,还说是特色小镇。现在看来这个政策是很正确的。当然,我们不否认,在建制镇以外有些地方也能发展起来。但是我们的政策制定不能给一些不正当事情的开一个借口。所以,这是第二条,要坚持建制镇为主。

第三个要求和建议就是不能把特色小镇当帽子,不能当幌子,不能当招牌来用。现在云南省宣布丽江、大理是世界级特色小镇,这种做法跟我们的精神是完全背道而驰的。这些都是城市,只不过知名度很高,不能因为知名度很高,就说世界级特有的。特色小镇绝不能当广告招牌。我们是要培育特色小镇,要促进真正的小城镇的发展起来,而不是给一些城市戴帽子,这是对中央政策极大的误解。对这些做法,我们是坚决要制止、要反对。这些事情的核心是拿特色小镇当招牌、、当广告,没有起到推动城镇化健康发展、、推动经济转型、推动绿色发展的作用。还有一些地方是争帽子。争到以后什么也没做。这是第三个,不能把特色小镇当帽子争,当广告争,当广告用。单独为了打这个招牌当广告用,那是不正确的。

第四,关于热的问题。特色小镇现在确实非常热,我今天来这里也是因为比较热,比较关注,所以,你们也比较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问题。特色小镇热怎么看,要有一个正确的看法。小城镇热都是表面热,实际上没有真正热。因为我国小城镇发展是很不容易的,现在有多少企业愿意到乡镇去做,有多少政府真正把心放在镇上。党中央有这样的部署,政府的关心度下来,资本的下来,是非常难得的机会和机遇。从建设情况来看,我们没有发现大量的小城镇盲目建设。热在哪呢?有一些企业在用特色小镇做宣传,他自己搞了一些项目,政府也没有给授予特色小镇,但他说我这个就是特色小镇。还有一个就是媒体关注,这个也比较热。再有,各类培训机构、研讨机构召开的研讨会非常多。但是,这些都跟小城镇的投入、建设关系不大。从小城镇的投入和建设来看,我们认为还远远不够,需要中央大力推进,以培育特色小镇为抓手推进小城镇建设,必须坚定不移地推下去。

目前,小城镇发展是一个非常好的事,是一个很早就应该发展,但迟迟没有发展,终于刚刚发展起来的一个局面。

信息来源:人民网房产